作為顏料的礦物常含有多種致色陽離子，使其能對不同波長的可見光進行選擇性吸收，讓礦物具有斑斕的色彩

古人常以“丹青”作為繪畫的代稱。“丹”即朱砂、丹砂，礦物名稱為辰砂；“青”即石青，礦物名稱為藍銅礦，二者都是畫中常用的礦物顏料。

中國山水畫中，北宋畫家王希孟的《千里江山圖》是一顆璀璨明珠，它不僅展現了壯麗的山河景象，更是在歷經千年后，顏色依然鮮艷。

答案，就藏在畫上的青綠顏料之中——這種青綠顏料，大多由石青和石綠兩種礦物顏料混合而成。

礦物是自然地質作用中形成的天然固態化合物或單質。由于每種礦物都有獨特的化學成分和晶體結構，使其具有不同的形態、顏色、硬度等物理化學性質。石青和石綠分別源自藍銅礦、孔雀石兩種天然礦物，二者同屬于碳酸鹽類礦物，但因其金屬陽離子含量及晶體結構差異，使得顏色全然不同。

藍銅礦色澤幽藍，深邃濃郁；孔雀石色澤青翠，明澈動人。兩種顏料混合，形成了畫中獨特的青綠色調。

除青綠色系，畫中還運用了赭石、朱砂等礦物顏料。赭石，來自天然礦物赤鐵礦，紅褐沉穩，常用于描繪山石、樹干、土壤等；朱砂鮮紅明亮，多用于點染花卉、題字。此外，雄黃和雌黃兩種天然礦物，色澤分別為橘黃色和檸檬黃色，大多用于畫面點綴，增強色彩的層次感。這些礦物顏料在畫家巧妙運用下，形成了《千里江山圖》中的多彩世界。

礦物為何能做顏料？這得益于其獨特的成分與晶體結構。

礦物中含有多種致色陽離子，使其能對不同波長的可見光進行選擇性吸收，而礦物不同的晶體結構，又使其對光波的吸收和反射能力發生差異，讓礦物具有斑斕的色彩。其次，作為顏料的礦物，往往具有較低的透明度和較強的光澤，其粉末可以形成鮮艷的顏色，使其具有良好的覆蓋力和遮蓋力，能在畫面上形成一層厚實色層，使得畫面色彩更加立體、鮮艷。

此外，孔雀石、藍銅礦、辰砂等天然礦物具有較為穩定的物理化學性質，不易與空氣中的氧氣、水分等發生氧化、水解等反應，因此制成的礦物顏料不易褪色或變色。即使經過長時間風吹日曬，畫面色彩依然鮮艷。

礦物顏料制作，工藝復雜，耗時也長，卻能“經久不變、色澤清純、多裱不脫”。背后，蘊藏的是日復一日的匠心。取自山石的礦物顏料，可以繪出山水之秀，更彰顯了自然與人文意蘊。

（作者為成都理工大學地球與行星科學學院地質學系副主任，本報記者游儀采訪整理）

《 人民日報 》（ 2024年07月29日 15 版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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